第(1/3)页 这两日众士绅聚集县衙商议倭寇之事,陈凡一直表现的都很低调,除非必要,尽量不开口说话。 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,虽然有功名在身,已经跻身士绅的行列,但别说跟徐述这种世家子弟相比,就是连王乡官,那人家也是致仕官员,不好比的。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,在场的所有人竟然想要向倭寇花钱买平安。 听到这,他再也忍不了了,若是什么土匪、江丨贼、流寇倒也罢了,自己当个鸵鸟,权当没听见,可那是倭寇,那可是引动了基因里的仇恨,这叫他还如何去忍? 场中出现难堪的沉默,俞敬看着堂中众人,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,当他的目光看向陈凡时,竟然有些不敢与之对视,自动略了过去。 最初的沉默之后,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:“诸位听我一言。” 说话之人是鲍坝批验所的监掣官鹿鸣春,他先是转头看向陈凡:“陈秀才任事之心,当为生员楷模,但事涉全城百姓和朝廷的盐课,当要慎重。” “本官说几点心中的想法,以供诸位参详。” 说罢,他朝俞敬拱了拱手道:“俞大人,贼人要银子,若是按照绍兴的故例,似也可商议,漫天要价,落地还钱嘛!” 面对想要说话的陈凡,他伸手按了按,看着陈凡一副【你等等】的表情道:“但不管这倭寇要多少银子,让城中官绅出这笔钱,实在是有些为难大家了。” 一听这话,堂中众人先是窃窃私语,随即大声赞同鹿鸣春的话来。 鹿鸣春得了众人的赞许,他微笑道:“既然是为了阖城百姓,依我之见,还是全城百姓都要交一份银子的。” “当然,我们官绅是要多交些的,毕竟我们这些人世受国恩。” “这样,我先表个态,本官捐银一百两!” “鹿大人急公好义,那我们这些商贾也不能缩在后面,我出二百两!”一个盐商首先表态,看着鹿鸣春一脸谄媚。 “我出一百两!” “我小本买卖,就出五十两吧!” 刚才提议献币求和的王乡官此刻倒闭着嘴,一个字也不肯说,好似一张嘴就漏了银子似的。 陈凡见状怒火中烧,本以为自己刚刚的表态,总能激得有些骨气的人站出来同仇敌忾,没想到却又成了这帮人推脱甩锅的可笑现场。 到这时,他才明白,什么叫人微言轻,无人问津。 自己只是个秀才,在这帮人眼中,自己能进得县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,刚刚的义愤之言,不过是少年人不识时务的表现罢了。 尤其是那鹿鸣春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他还以为自己反对输贼,其实是舍不得银钱。 到这会,他心中激荡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。 他要成长,他要科举,他要出人头地。 若今天他不是个秀才,而是个举人,站在这里,这些人也丝毫不敢孩视于他,更别说是进士了。 就在这时,突然不远处的沈彪站起怒声道:“我不与无耻小人为伍,今日若尔等敢予倭寇输银,那我必将今日之事,详细录于巡按大人。” 一听这话,鹿鸣春顿时大怒:“沈威炳,你别忘了,你想给巡按大人投贴,那也是要俞大人的县衙用印的。”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,形势一触即发的时候,陈凡身边的徐述轻咳两声道:“现在敌情未明,咱们自己人就吵起来了,这成何体统?” 徐述一发话,这徐家世代积攒的名望就开始发挥作用了。 虽然双方还是互相瞪着,但都卖了个面子给徐述,没有再说话了。 徐述先是对俞敬道:“大人,我觉得此时谈输银给贼寇,实是不妥。敌人杀了几个衙役更夫,贴了张告示,咱们便自乱阵脚,实在是荒唐。” “若是有贼人佯装倭寇,或是倭寇人数很少,不敢攻城,只敢恐吓,那我们上赶着送银子,岂不是可笑?” 众人闻言,都沉默了下来。 “还有,海陵城还有城墙保护,可鲍坝批验所在城东,为今之计,首务是将盐课赶紧解来海陵城内,找一妥帖之地安置!而不是争论给不给贼人送银子。” 俞敬闻言,顿时长输一口气道:“小石公此言正是我想说的!” 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没有说话。 俞敬又道:“为今之计,小石公,你看倭寇那边……?” 徐述沉吟片刻道:“还是应派县衙马快前往城西巡检司水寨查看,到底是何方人马?” “对对对!”俞敬连连点头,可他随即难堪道:“自从昨晚火起,今日县衙三班竟无人应卯。” 说完,他的目光看向士绅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,估计是想请各家派遣健壮家奴骑马去西边查探。 又是沉默。 包括陈凡,他倒是想挺身而出,但他就是个教书的,海鲤、郑应昌和他三人如何去得? 虽然若是自己有所请,王大牛他们必然会冒这个险,但王大牛又不是他的家仆,自己凭什么去要求人家。 就在这时,沈彪自告奋勇道:“我亲自去!” 俞敬大喜,走到他身边,拉着沈彪的手道:“威炳,辛苦你一趟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