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深沉,黑水镇的寒风裹挟着粗砂,刮在破败的街道上。 灯火昏黄,“一间小铺”的柜台后,云擎单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弄着算珠,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。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响在黑水镇的夜里传出很远,和远处野狗的吠声、醉汉不知骂谁的含混声混在一起,倒也不显孤单 黑水镇不比大夏皇都。那里一盏灯亮起来,是人皇道下万家安宁;这里一盏灯亮起来,顶多照清门前三尺泥水,叫人看清今夜有没有人死在自家铺门口。 云擎低头拨了两下算盘。 “一株凝元罗仙草,按此界市价,三万上品灵石起。” “偷盗未遂,损坏药性一般,折灵石一万五千块。” “柴房一夜,饭食另算。”算盘珠又“啪”地一响。 云擎看着账本上那一串数字,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这小孩若按凡人的活法,怕是给我当一辈子杂役都不够。” 后院里一片黑暗,柴房的门虚掩着。 夜晦蜷缩在干草堆上,头轻轻抵着墙壁,牙关紧咬。他在拼命消化着今天偷来的那株“凝脉草”的药力。 重塑断裂的经脉,无异于将血肉寸寸碾碎再重新缝合。豆大的冷汗混着泥污从他额角滚落,他死死咬着牙关,咽下痛呼。 不过一半的药力,对如今的他来说,却是久旱逢甘霖。 断裂的经脉像被生锈的针一点点缝合,又像有无数细小蚁虫钻进骨缝里,麻、痒、疼,三者纠缠不清,叫人发疯。 剧痛中,夜晦想着那人的手扣在他手指上的那一瞬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,可那一瞬,他浑身血液都凉了。 夜晦曾见过宗主出手,也见过天璇宗长老一掌碎山,见过叶天辰越级而战时满身金光如烈日临尘。但他们给他的感觉,竟都不如那位云掌柜轻描淡写的一抬眼。 夜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那只被破布条胡乱缠裹的小指,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。 欠债还钱,偷窃断指,天经地义;技不如人,愿赌服输,也是天经地义。 就如他,败给了那个叫“叶天辰”的同门。 出身边陲小族,少时受尽白眼,一朝觉醒九阳道骨,自此扶摇直上。 废柴逆袭,横空出世。 越阶强杀,红颜环绕,长辈青眼……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,快到不讲任何常理与逻辑。 快到夜晦至今想起,仍觉得像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梦。 他曾是天璇宗内门第一人。外门弟子仰望他,内门长老也曾断言,夜晦若不早夭,二十年内必成宗门支柱。 可叶天辰来了。 一个开始还只是练气期的少年,带着满身热血和一双清亮正直的眼,一路越级挑战。 败外门大师兄。 败内门剑修。 败执法堂亲传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