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城墙上火把齐明,照亮暗沉的夜空。 唐通猛地站起身。 城门猛地洞开。 两列锦衣卫鱼贯而出,绣春刀半出鞘,杀气腾腾。 几十辆重载的大车被推了出来,车辙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。 唐通只觉脑海一震。 他膝盖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 “臣!蓟镇总兵唐通!接驾!”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,在瓮城外炸开。 乱哄哄的营地一下没了声响。 八千个骂娘的、发抖的丘八,此刻全部懵了。 皇上? 坐在金銮殿里的皇上,竟然跑到这风口浪尖的城门来了? 哗啦—— 几千人本能地跟着唐通跪倒。 甲片摩擦着冻硬的泥地,磕出刺耳的动静。 老兵把脑袋死死贴在地上。 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。 完了。 刚才骂娘的话肯定被锦衣卫听见了。 朱由检一步步走到城楼的垛口前。 他居高临下。 八千个烂命一条的边军尽收眼底。 他闻见那股刺鼻的馊臭味。 他看见了一群被大明朝廷生生逼上绝路的叫花子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 两旁的大汉将军扯着嗓子,将这道旨意层层传递下去。 “皇上有旨!抬起头来!” 老兵哆嗦着抬起脖子。 周围的士兵们也战战兢兢地仰起脸。 借着火光,他们看见了大明天下最尊贵的人。 没有黄罗伞盖。 没有净水泼街。 只有一身鎏金铁甲。 “朕知道,你们心里有怨气。” 朱由检双手按在城垛上,声音在夜风中低沉。 城下没人敢接腔。 呼吸声几乎停止。 “怨朝廷欠你们的饷!” “怨当官的克扣你们的粮!” “怨把你们调来京城,却连口热乎饭都不给你们吃!” 朱由检的音量陡然拔高,在城墙上下激荡回响。 老兵吓得手直哆嗦。 皇上全都知道! 这是要秋后算账! “你们怨得对!” 朱由检猛地一拍城砖。 “是朝廷对不住你们!” “是朕,对不住你们!” 这句话砸下来。 整个瓮城外,唯有风卷旗帜的猎猎声清晰可闻。 唐通猛地抬起头,嘴巴张得老大。 老兵愣住了。 旁边那个半大小子也忘了发抖。 大明朝两百多年。 哪有皇帝站在城墙上,当着一群泥腿子丘八的面,亲口说对不住的? 老兵活了四十多岁。 他挨过鞭子,挨过饿,挨过刀子。 唯独没听过上面的一句人话。 此刻,他只觉嗓子眼里酸得发疼。 “但今天,朕来了。” “朕不是来说空话的!” 朱由检大手一挥。 “开箱!” 锦衣卫指挥使同知王国兴上前,一脚踹翻了最前面那辆大车上的木箱。 哐当! 红漆木箱砸在地上,盖子崩裂。 白花花的银锭子倾泻而出,滚了一地。 紧接着,几十口大箱子全被掀开。 火把的照耀下,银光刺痛了八千人的眼睛。 嘶——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汇成一片。 那是钱。 那是真金白银。 那是能买命、能换肉、能让婆娘孩子活下去的官银! “这里是二十五万两现银!” 朱由检指着城下那一堆堆银山,扯着嗓子嘶吼。 “朕把宫里的东西当了!” “朕把皇亲国戚的家抄了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