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安门外,内校场。 人未到,一股铁器碰撞的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。 校场大门敞开。 里面出奇的安静。 三千五百人,如三千五百座石雕,静静地戳在黄土地上。 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他们残破的甲胄上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 再无三日前菜市场般的喧闹。 没有交头接耳和嬉皮笑脸。 朱由检勒住缰绳。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,先看它能不能静。 静如山岳,才能动如雷霆。 许平安策马来到朱由检身侧。 “陛下,到了。” 朱由检双腿一夹马腹。 “进!” 三百锦衣卫如潮水般散开,护卫着皇帝,驶入校场。 当那道穿着大红箭衣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。 三千五百双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、充满疲惫却又透着饿狼般绿光的眼睛,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 朱由检翻身下马,没有直接走向高高的点将台,而是先走进了军阵。 他走得很慢。 目光扫过一张张脸。 那些家丁,脸上的泥垢和血痂混在一起,手中的长枪握得指节发青。 那些大汉将军,脸上多了几分憔悴,腰杆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。 最前面的,是那四十三名庶子军官。 徐世敦站在最前列。 三天时间,这个年轻人像换了个人。 脸上的皮被风沙吹得干裂,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紫黑色的棍伤。 但他昂着头,胸膛剧烈起伏。 朱由检继续向前,大步踏上点将台。 他居高临下,俯视着这三千五百个亡命徒。 “三天前。” 锦衣卫齐声大喝,将皇帝的话传遍整个校场。 “朕说,你们是一群废物。” “是一群被家族丢弃的棋子,是一群只会吃饭的造粪机器!” 没人反驳。 但朱由检能感觉到,一股羞愤与不甘的怒火,正在这三千五百个胸膛里疯狂乱窜。 “但是今天。” 呛啷! 朱由检猛地拔出天子剑! 剑锋在铅灰色的天光下,划出一道弧光。 “朕,闻到了你们身上的味儿!” “是血的味儿!是汗的味儿!是想杀人的味儿!” “这他娘的,才是个爷们儿该有的味儿!” 粗鄙的脏话从大明皇帝的嘴里吐出来,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,捅进了这群汉子的心窝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