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初九,后山凉亭。 裴砚之要走了。 消息是昨天傍晚传过来的。 他家里来了封信,说是母亲入夏后旧疾复发,催他回去。 加上院试临近,府城那边的书院也该回去销假了。 今日是他在鹿鸣书院的最后一天。 凉亭里的茶席还是老样子。 建盏、茶则、竹夹,裴砚之挽着袖口泡茶,动作行云流水。 只是今天多了一壶酒。 薛明阳搬来的。 “裴兄,我特意从我爹酒窖里偷的。三十年女儿红,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。” 裴砚之接过酒坛闻了闻,笑了。 “薛兄有心了。” 赵文翰坐在石凳上,腰板一如既往地挺直。 他端着茶盏,看了看对面的裴砚之。 “裴兄此去,院试在即。以你的才学,不出意外,当是前三。” 裴砚之摇头。 “院试高手如云,不敢妄言。倒是赵兄和顾兄,六月府试在前头,万不可松懈。” 顾辞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茶碗,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。 薛明阳给每人倒了一碗酒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,呲了下牙。 “嘶,烈。” 他擦了擦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。 “裴兄,你这一走,咱们清河四大才子就缺了一角。” 赵文翰嘴角抽了一下。 “这名号是你自封的,缺不缺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那也是咱们四个人在这亭子里喝出来的交情!” 薛明阳不服气。 “我薛明阳认的兄弟,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。” 裴砚之端起酒碗,朝三人举了举。 “半月相处,受益良多。诸位的情谊,砚之记在心里。” 正说着,凉亭外的小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“砚之哥哥!”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竹林小径里蹿出来。 宋晚盈。 今天梳了个双丫髻,头上换了支新的珊瑚珠小簪子,跑得两颊绯红,手里还抱着一个不小的包袱。 她身后跟着个丫鬟,气喘吁吁地追。 “小姐您慢点!” 宋晚盈哪里听得进去,三步并两步窜上凉亭台阶,差点被门槛绊一跤。 裴砚之条件反射站起来伸手扶了一把,眉头微蹙。 “慢些跑,摔着了怎么办。” 宋晚盈稳住身形,浅浅一笑。 “我没事呀!” 她环顾了一圈亭子里的四个人,大眼睛弯成月牙。 “你们果然在这里!我就说嘛,爹爹说砚之哥哥今天要走,我怎么能不来送送。” 薛明阳赶紧挪了个位置。 “宋小姐坐这儿。” 宋晚盈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下,把手里的包袱往石桌上一搁。 “我带了点心来。刘婶今早做的枣泥酥,还热着呢。” 她打开包袱,把油纸包的点心一一摆出来,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。 动作利落得很,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。 裴砚之看着她忙活,无奈摇头。 “晚盈,你爹知道你跑来了吗?” “知道呀。” 宋晚盈咬了口枣泥酥,含含糊糊地说。 “我跟爹爹说来送砚之哥哥,他还让我带句话呢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他说祝你院试高中,回头请你吃酒。” 裴砚之笑笑。 “替我谢过世伯。” 宋晚盈吃完一块酥饼,拍了拍手上的渣。 她目光在桌上骨溜溜转了一圈,忽然眼前一亮。 “对了!” 她从包袱底下又掏出几张空白的宣纸和一方小砚台,往桌面上一铺。 “砚之哥哥要走了,咱们总得送点什么吧!” 裴砚之微怔。 “不必破费……” “谁说花钱了!” 宋晚盈打断他,像个小大人似的宣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