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二十三晌午,江风正好。 清河县码头上,人来人往,搬货的号子声一阵接着一阵。 薛明阳站在船板边上,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,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,像是怕船上饿着。 赵文翰扫了一眼,眉头微挑。 “薛明阳,你这是去江陵求学,还是去江陵开饭铺。” “你懂什么。路上饿了怎么办?” “人活一口气,先得有口饭。” 赵文翰没理他,转身朝船头走去。 薛明阳朝他的背影撇撇嘴,扭头去找顾辞。 “辞弟,我跟你说,这油纸包里面有卤牛肉、盐水花生、还有我爹酒窖里的黄酒。你待会儿饿了跟我说。” 顾辞拎着一个简单的书袋,里头装着两本经义集注和一方砚台。 “你带了几天的量?” “三天的。” 薛明阳理直气壮。 “万一船上伙食不好呢?万一到了江陵吃不惯呢?出门在外嘛,有备无患。” 周秉文站在跳板前头,袖口里照例夹着一卷翻皱的书册。 他回头看了薛明阳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 薛明阳心虚地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。 官船是三层的大舫,吃水极深,通体刷着桐油漆,在码头上显得格外气派。 底层是货舱,码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和木箱子,散发出茶叶与丝绸混合的淡淡清香。 中层是散客舱位,外围露台已经坐了不少人。 有穿绸衫戴玉佩的徽商,有背着竹篓贩茶的楚商,还有几个带着书童赶考的外县童生,正聚在栏杆边上讨论考官喜好。 顶层最高处,挂着一面绣金边的帆幡。 那是薛万堂提前包下的雅舱。 周秉文站在顶层舱门前,看了看四周的陈设。 黄花梨的茶案,粉彩的茶盅,窗边还摆了一盆半开的茉莉。 “是你爹安排的?” 薛明阳缩缩脖子。 “先生,这不是搞特殊……这是,这是出于安全考虑。” “您想啊,底下散客舱人多嘴杂,万一有人偷看咱们的备考笔记怎么办?” 周秉文冷哼一声。 “你那笔记有什么好偷看的。” 赵文翰难得没有帮腔,而是走到窗边坐下,目光落在江面上。 顾辞把书袋放在茶案旁,拉开另一扇窗。 江风灌进来,带着五月特有的水汽和青草味。 “先生,雅舱既然包了,退也退不掉。不如就用着吧,清净些,路上还能温几页书。” 周秉文沉默片刻,把书册往案上一搁,坐了下来。 “倒茶。” 薛明阳如获大赦,手脚麻利地从包袱里掏出黄铜小炉和炭块。 “先生,我带了好茶!明前龙井!” “你那包袱里到底还藏了什么。” 薛明阳嘿嘿一笑,没敢再往外掏了。 船缓缓驶离码头。 清河县那道灰扑扑的城墙在江面上一寸一寸地往后退,两岸的柳树和茅屋也跟着拉远。 薛明阳趴在栏杆上往外看,兴奋得扭来扭去。 “辞弟!你看那边!好多鸬鹚!那渔夫脖子上挂了个铜哨子,一吹鸬鹚就往水里扎!” 赵文翰翻开带来的经义集注,头也不抬。 第(1/3)页